赵客缦胡缨,吴钩霜雪明。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。
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
闲过信陵饮,脱剑膝前横。将炙啖朱亥,持觞劝侯嬴。
三杯吐然诺,五岳倒为轻。眼花耳热后,意气素霓生。
救赵挥金锤,邯郸先震惊。千秋二壮士,烜赫大梁城。
纵死侠骨香,不惭世上英。谁能书阁下,白首太玄经。
——这首充分表达了对侠客倾慕之情的力作,便是诗仙李白所作古风五十九首之一的《侠客行》。
侠客,或者说刺客,这类行当,古已有之,司马迁的《史记》中还专门有一篇《刺客列传》,在这篇《刺客列传》的结尾,司马迁对这些侠客、刺客们作出了“刎颈申冤,操袖行事。暴秦夺魄,懦夫增气。”的评价,也算是为侠客、刺客们打了块金字招牌。而笔者在这里,就准备谈一谈三国的侠客、刺客们。
三国刺客辑录NO4:刺蜀上
有关三国的野史里,有一个很著名的“郭冲言五事”的故事。这个故事见于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裴注引《蜀记》里,讲的是晋初的时候,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,他的几个下属在一块谈论诸葛亮,讨论的人很多都讥笑诸葛亮“讬身非所,劳困蜀民,力小谋大,不能度德量力”,但有个金城人叫郭冲的,他却“以为亮权智英略,有逾管、晏,功业未济”,并且讲了诸葛亮的五件事来证明诸葛亮的才干,结果大家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就连那位扶风王司马骏也是“慨然善冲之言”,觉得他讲得很对。
郭冲说的这五件事都不见于正史,不过为《三国志》作注的裴松之很有趣,他将郭冲所说的五件事拿出来好好辩析了一番,其中的第二件事就是一个有关刺客的故事——曹公遣刺客见刘备,方得交接,开论伐魏形势,甚合备计。稍欲亲近,刺者尚未得便会,既而亮入,魏客神色失措。亮因而察之,亦知非常人。须臾,客如厕,备谓亮曰;“向得奇士,足以助君补益。”亮问所在,备曰:“起者其人也。”亮徐叹曰:“观客色动而神惧,视低而忤数,奸形外漏,邪心内藏,必曹氏刺客也。”追之,已越墙而走。(见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裴注)
这位被曹操派去的刺客有模有样地跟刘备大谈伐魏的形势,还跟刘备谈得很投机,但诸葛亮进屋之后,刺客就慌了神,赶紧借上厕所离开。而刘备还傻呼呼地向诸葛亮夸这位刺客,说得到了一位“足以助君补益”的奇士,结果诸葛亮一问,知道刘备口中的奇士就是方才出去上厕所的那位,长叹一声:“我看这个神色慌张,不敢正视我,必定是曹操派来的刺客。”于是赶紧派人去追,但刺客已经翻墙跑掉了。
故事原本是要夸诸葛亮很聪明,但裴松之把这事仔细分析了一番,他觉得:以刘备的鉴人才能,不可能被水平一般的人给骗了,如果真的象刘备对诸葛亮所说的,那个奇人是“足以助君补益”的话,那这位刺客的水平可真是不低,而这么有才干的一个人,怎么会去做刺客呢?而且这位刺客并没有被抓到,如要他没死的话,按理是会要显达于世的,但在历史上却怎么会从未听说过呢?(见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裴注)
这样看来,这件事的可信度还真是不那么高,不过作为一个故事,还是蛮有趣的。其实史书上还记载有针对刘备的另一次遇刺事件:郡民刘平素轻先主,耻为之下,使客刺之。客不忍刺,语之而去。其得人心如此。(见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)这件事发生在刘备早年担任平原相的时候,也是一次没有成功的刺杀,这位刺客因为刘备的人品而放弃了行刺,虽说违背了职业操守,但也不失为一位仁义之士了吧。
三国刺客辑录NO5:刺蜀下
前面那个刺蜀的故事可能是假的,但下面这个,却千真万确。而且行刺的对象是位居大将军之职的费祎。
费祎是继诸葛亮、蒋琬之后,蜀汉的第三任首辅大臣,其实就相当是丞相了,就是这样位高权重的的人物,竟然在一次酒宴上被人刺杀身亡,说来着实令人咋舌。关于费祎的死,史书的记载相当简单:十六年岁首大会,魏降人郭循在坐。祎欢饮沈醉,为循手刃所害,谥曰敬侯。(见《三国志·费祎传》)
这个郭循究竟是个什么人物?他为什么要刺杀费祎呢?我们在《三国志·齐王芳纪》中能找到一些更为详细的记载:
“故中郎西平郭修,砥节厉行,秉心不回。乃者蜀将姜维寇钞修郡,为所执略。往岁伪大将军费祎驱率群众,阴图闚,道经汉寿,请会众宾,修於广坐之中手刃击祎,勇过聂政,功逾介子,可谓杀身成仁,释生取义者矣。……”
上面的这段文字出自魏国齐王曹芳下令封赏郭修及其家族的诏书,只不过在这里,郭循这个名字变成了郭修,虽然名字有所不同,但从事迹上可以肯定,郭循和郭修是同一个人无疑。
而《三国志·齐王芳纪》裴注引《魏氏春秋》中更是说这位郭修郭大侠,在被抓到蜀汉之后,被刘禅任命为左将军,但这位郭修简直是威武不能屈,富贵不能淫,高官厚禄根本无法让他臣服,他不但身在蜀汉心在曹,而且还一直图谋刺杀刘禅,只是苦于对刘禅始终无法得手,后来才不得已把目标转到费祎的身上,象他这样,左将军刺杀大将军的事,恐怕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吧。
三国刺客辑录NO6:勇士韩龙
最后要介绍的,可以算得上是三国时代最为出色的一次刺杀。刺客不但出色地完成了任务,而且史书中并没有刺客身亡的记载,极有可能是成功地全身而退,而且这次刺杀行为,意义也非同小可,因为被刺的对象是鲜卑大人轲比能。
轲比能所在的原本只是鲜卑族中的一个小部落,由于他“勇健,断法平端,不贪财物“(见《三国志·鲜卑传》),结果被推举为部落的首领,并且逐渐强盛起来,达到“控弦十余万骑”。魏青龙元年,轲比能引诱东鲜卑的首领步度根在并州发动叛乱,并且与步度根合亲,不但击退了并州刺史毕轨的讨伐,还在交战中杀死了毕轨派来的两个将军——苏尚和董弼,一时朝野震动。青龙三年,幽州刺史王雄派遣了一位名叫韩龙的勇士前去刺杀轲比能。
结果这位韩龙出色地完成了任务,轲比能死后,朝庭另立轲比能的弟弟接替他的位置,这场叛乱才算是平息了下来。
结语:人们称赞一个人的勇猛善战,往往说,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,而刺客们做的却恰恰相反。比如杀董卓、、杀孙策、杀费祎,只怕是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军队都难以办到的事,结果却只一刀就解决战斗。而千军万马都没能完成的任务,在韩龙手中,只不过是轻轻的一刺。或为忠义,或为名利,刺客们的故事可能永远都不会完结,三国,只不过是他们岁月长河中匆匆走过的一步,但在数不清的侠客和刺客里,真正留下名来的,少之又少,而更多的,正如诗中所言,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后人,也只能在模糊的记忆里追寻他们的身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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